三溫暖和冷水浴池實在太美妙了,讓我連續兩天都跑來這裡。
我的三溫暖之旅,基本原則是一期一會。通常,我會在一次造訪中盡情享受,體驗結束後便前往下一家設施。但對於古民家銭湯 高野口之湯,我心中湧起了一股強烈的衝動,想要再度品味。然後,還沒回過神來,我已經站在入口前了。
這天,我在早上五點醒來。是個絕佳的清晨。原因無他——昨晚在古民家銭湯 高野口之湯徹底療癒了身體,就這樣沉沉睡去。大約七個小時的理想睡眠,讓我從睜開眼的瞬間就覺得可以去做臥推或深蹲了。
一如往常,我出門晨走,之後在飯店的大浴場沖了個澡,再到早餐吧補充能量。此時已是早上七點。整理好行李退房後,便驅車前往高野山。從飯店到高野山約一個小時的車程。途中順道去了一家7-Eleven買杯咖啡,用力吸了一口那香氣,讓情緒高漲起來。車內開著震耳欲聾的音樂,放聲高歌直到沙啞。彼時仍是早上七點半。一路翻越崎嶇山路,毫無阻礙地於早上八點半抵達高野山。
首先參拜了金剛峯寺,接著前往奧之院。高野山的奧之院是弘法大師(空海)的聖地,也是日本佛教中最重要的靈場之一。約兩公里長的參道兩旁,矗立著樹齡數百年的杉木林,以及超過二十萬座的墓碑與供養塔,是從武將大名到庶民百姓皆虔心供養的場所。杉木林散發出的負離子與無數靈氣交融其中,形成一種莫名神祕的氛圍。白天有許多遊客,感覺相當安心,但若是要我在夜裡獨自行走此地,大概走到一半就會腿軟失禁吧。完成了來回四公里的神祕散步,精神上獲得淨化之後,我前往一處名為三昧堂的聖地。
三昧堂是靜心修行、接近佛法教義的修行與祈禱之所,是高野山中信仰尤為深厚的地方。在此得到的幸運繩,絕不只是裝飾品。每次繫上都寄託著願望,成為守護日常生活的護身符般的存在。我在那裡取了一條幸運繩(購買後),靜靜地祈願:「願身邊所有的人都能健康快樂地過每一天。至於個人的心願,則是希望能一邊旅行三溫暖,一邊走過人生。」
在高野山淨化了心靈之後,我開車前往古民家銭湯 高野口之湯,打算消解散步帶來的疲憊。大約三十分鐘便抵達目的地。到了享受朝活三溫暖的時刻。由於昨天已經來過,完全不需要確認動線。像個熟客一樣辦完手續,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換好衣服,走進浴場。只有兩位客人,幾乎是包場狀態。
沖洗掉晨走沁出的汗水,泡入碳酸泉。能感覺到肌肉正在一點一點地鬆弛。在湯池中暖好身子後,就是期待已久的三溫暖了。和昨天一樣,室內瀰漫著宜人的香氣。一邊冥想一邊流汗的時候,另一位客人走了進來。看起來和我年紀差不多,似乎也是個旅人。他一進來就向我問道:「自動löyly結束了嗎?」我答道:「還沒,再大約一分鐘就來了。」因為昨天來過,所以我知道。他說:「太好了!不瞞您說,我是第一次來。」我回應:「這樣啊,我是第二次了。昨晚來過,真的很感動……」他接著說:「看來您不是常客呢,哈哈,我還以為您是老主顧。」我答:「有這種氣場嗎?哈哈,我是旅人。」他問:「您從哪裡來?」我回道:「平常在德島縣,不過昨天是住在和歌山。您從哪裡來的呢?」他說:「我從名古屋來。」「名古屋啊!真不錯。上週日我去了Wellbe Sakae呢。」說到這,他一臉驚訝地說:「其實我那天也在!說不定我們當時在同一個空間裡。」氣氛一下子變得溫暖融洽。我感覺快到極限了,便告別道:「那麼,祝彼此旅途愉快。」說完便走向冷水浴池。
早晨的冷水浴池水質與溫度同樣絕佳,壓倒性的清爽感包裹著全身。外氣浴時,在線香的香氣中心神幾乎飄離身體。如此重複了三輪。早上參拜高野山帶來的疲勞,不知不覺已消失無蹤。離開時,向一位昨天未曾見過的工作人員道謝,告別了古民家銭湯 高野口之湯。我隱約覺得,自己還會再來這裡。身體會渴望這裡的三溫暖和冷水浴池。走在前往停車場的路上,心裡這樣想著。
好了,三溫暖之後,就是三溫暖餐的時刻了。




古民家銭湯 高野口之湯步行幾分鐘的地方,有一家拉麵店,看來是以雞白湯拉麵為招牌。不知道好不好吃,也沒看過任何評價。總之肚子餓了,進去看看吧。旅途中,我從不事先查餐廳。隨機走到某個地方,途中遇到感興趣的店就走進去。比起口碑,我更喜歡憑直覺出發的旅行風格。
進店後坐上吧台座位,點了一碗雞白湯拉麵。平時不太主動吃拉麵,但三溫暖後就另當別論了。沒有什麼比拉麵的湯頭更能滲入三溫暖後身體每個角落的了。第一口入喉的瞬間,被三溫暖與地下水療癒過的身體彷彿觸電一般。真好吃。此後便一心一意地把拉麵吃得一滴不剩,湯底也喝得乾乾淨淨。結帳後,誠心道了聲「謝謝款待!」,走出店門。
好了,接下來完全沒有計畫了。幸運的是,還能多住一晚。問問自己的直覺:繼續旅行?還是回去?答案幾乎在一瞬間就出來了——繼續旅行。理由是,和歌山市內有一家讓我很感興趣的三溫暖設施,聽說那是一家歷史悠久的錢湯,擁有天然地下水直流式冷水浴池。根據網路上查到的資訊,那裡的冷水浴池似乎堪稱極品。這不去不行。
走進附近一家咖啡廳,一邊享用美味的司康和咖啡,一邊預約了和歌山市內的飯店。那天夜裡,我在三溫暖旅途中第一次嘗到苦澀的滋味。當時的我毫不知情,只是在車內大聲播放音樂,放聲高歌直到嗓子沙啞,一路向和歌山市進發。
未完待續。





